• 2006-11-06

    转左锯的《论姓名》

    论姓名

    不是要说姓名的起源、发展和演变,一提起这回事,我们总是喜欢和祖先家族挂上钩;也暂时不说外国人的名字,这里谈的是中国人名字的普通话叫法。
    姓名是一个很简单的东西。也许父母为了给孩子取名字伤透脑筋,二三四个字(少数民族的可能更多一些),一个是发音是否好听,一个是笔画是否合适便于书写,在一个就是其中蕴含的意义是否深远。有的还会在几个同音字中尽量选个冷僻的,这属于个人性格问题。那么我们回过头来看那公认的三点:你叫“李明”。第一个是发音,发音正常,无可厚非,不像叫什么“童炯荣”(到最后嘴要变成鱼形),也不像什么“苏尊斌”(门牙要豁掉),李明的发音是简单的。再看意义,“明”可以取“明亮、光明”之义,都是积极向上的。而且一个字,笔画也不多书写容易,学前班就能熟练掌握了。
    姓名是一个代号,尽管不太准确(有重名),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。下面我们进入正题。


    你叫李明,我们俩在一间屋子里住,关系要好。突然有一天(就我们两人在家),我叫了一声“李明举”,你可能以为听错了,但是大致上还是认为在叫你。
    “你叫谁?”你问。
    “你啊。”
    “我怎么叫李明举了?”
    我该怎么回答。最通俗的解释是:“我给你去了个新名字。”(如果我在这里说“你本来就叫李明举啊”可能不容易理解)。
    你可能会说:“别瞎取名字。”
    好奇一点的人会问“那个举?”
    “举起来的举。”
    “有什么含义吗?”
    通俗的回答是“没有”(如果我在这里说“有”可能不好解释)。
    那么你也同样会说:“别乱叫。”
    好,第一次交锋就这么结束了。


    过了大半天,我突然叫“李红举”。
    你先愣了一下(因为这和“李明”已经相差很远了),但是你马上意识到又是我在乱取名字(那个“举”字唤醒了你的记忆)。
    “别乱叫!”这次的警告严厉一些,似乎在叫你就会采取什么行动了(采取什么行动呢)。
    这次交锋很简单但是意义重大。首先,你形成了一种联想的品质,由于那个“举”字,你推测八九不离十是我在取新名字。第二,你会有一个潜在的疑问:是不是还会有新名字,是不是新名字里还会有“举”字。这个疑问或强或弱。


    到了傍晚,我又叫道:“李军。”
    你立刻想到又是我在叫你,但是“举”字消失了,这有这个近音的“军”字。
    “怎么又变成军了?”你问。
    这次我试图挑明部分主题:“你本来就叫李军。”
    “别胡说好不好。”或者“别闹了。”(这种情况后面再说)
    因为我们相互熟识,你也可能会问:“怎么又变成军了?哪个军?”
    “军队的军。”(你不会再问是什么意义了)


    晚上睡觉之前,我想你问候:“晚安,李俊。”
    你疲于了这种告诫(别乱叫),这已经是一天的完结之时了,那些不愉快(也许是不愉快)也要到它的完结之时了。你正是一天中最善意的你。
    你说:“晚安。”


    第二天重复一两次以后,我再次交道:“红华据。”
    声音直直的就朝你这个方向传来,你避闪不及,钻进了耳朵。这次的名字显得是如此的过分。“红华据”,没有一个字来自“李明”,但明显是由昨天的“红举”而来,中间加了一个“华”字,“举”字变成了第四声“据”。
    你显然有点冲动:“干吗?”(省略掉了“你到底要干吗”中的“你到底要”)这又是重要的一刻,一个突如其来的转折,及时反应过来也迟了——你已经正面回答了我的呼叫。
    “干吗?”这两个字的意义正式确定为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我前面所说的第一天傍晚的直接拒绝,再多重复几次之后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。


    之后,这几个奇怪的名字逐渐在你的心里变得熟悉起来,逐渐变得没有多少吸引力,我又用一句连贯的话吸引了你:
    “红华据,晚上去哪儿吃。”
    以前都只是单单叫名字,这次在后面加上了内容。以至于重点转移到了后面(晚上去哪儿吃)。
    你回答:“随便。”或者“就在楼下餐馆吃吧。”
    “红华据”被遗忘了,他也由此生根了,在心灵的根基出蔓延起来。这个与李明完全迥异的名字成了一个正式的“别称”。


    照这种方法,我后来经常换着不同的名字叫你。开始只是在家里,只有我们俩,后来在外面的大街上。我一开口,你就知道我是在叫你。尽管还有点不好意思,不愿意正面回答。


    有那么一天,你高兴的回到家,我说:“李军,你回来啦。”
    你不假思索的开口:“是啊,王军。”(我的名字叫王力)用的尽管是和我用在你身上一样的“军”字,方法很简单,就像我骂你你用同样的话还嘴一样。但是结果是你改变了我的名字。如此的轻而易举。细想一下,你还挺高兴(“怎么样,你也叫军了吧,你以后还要叫王俊,王举,王红举呢”)。
    你找到了还击的方法。你采取行动了。


    很快,你便不满足于这种简单的模仿了,你开始给我叫新的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名字(王大水,王西瓜,甚至王八蛋)。每次说之前你都要考虑一下,什么名字能有效的还击,还能逗乐子。名字就由“大水”、“西瓜”这些约定俗成的词向更少用的方面变化。我有了“麻多”、“世情”这些名字,而且反应越来越快,经常是脱口而出。


    我描写了一个缩影,单纯在普通话的层面上。也许事情发展的时间不像这么短,有的人固执、严肃、缺乏幽默感,那就要经历一个漫长曲折的变迁过程,并且需要相互熟悉的人之间的真诚对话。你可能会问,有什么固定的方法么?都要从“举”字开始么?当然不是,这完全取决于个人喜好,每次叫对方时从内心深处涌出的第一个发音,不要压抑它,不要考虑它是否得当,这都是应该被彻底遗忘的。不要被固定方法所迷惑,所拖累。真诚的交流由名字开始,身份证上的那几个字将离我们远去。
    完全由着心灵的流动,姓名也是流动的,每个人真正的名字就是属于他的流动本身。


    历史上的今天:

    06.11.06 2006-11-06

    收藏到:Del.icio.us

    评论

  • 我想起我刚学哲学的时候看的一本书<苏菲的世界>...为什么你这里会有东西走这种路线...